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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本官员“下凡”看腾讯头条之战

2020/7/5 13:54:21 来源:原创 浏览:

01 “下凡“的由来:高薪养廉

在日本,有一种现象经常受到媒体抨击——“官员下凡”,指的是官员离开原有职位去其他地方任职(主要是各大公司)

“下凡”这个词非常形象。在日本人看来,官员,尤其是有一定职位的中高级官员,是像神一样高高在上的存在,生活中都被人尊称为“阁下”的。而卸任官员职位进入公司,就跟神仙来到民间一样,“下凡”到俗世。

美国等西方国家也有官商之间的勾连管道,但是双向的,从官员进入大公司,再从公司高管重新成为官员,进进出出非常容易。

日本的勾连管道比较单一,主要是官员“下凡”到公司,很少有人从职场转型成为官员(东亚国家其实都差不多)。

而相比东亚某些国家,日本高官的“下凡”非常普遍,但凡是中央某部次长及以上职位的人,卸任后一般都会进入丰田、三菱、索尼等大公司担任要职。

这种大规模的“下凡”现象,跟日本的国民性有关。

日本人非常讲究论资排辈,如果一个人被提升到单位的“一把手”之后,之前资历排在他前面的前辈,或者跟他资历相当的同辈,一般都要强制“退休”,即使不退休,在单位也待不下去。

因为小辈成为领导,在日本人看来是不可接受的,干脆辞职了事。这就导致每年都有很多中高级官员还不到年龄就被迫退休,可他们还有家人要吃饭,怎么办?

一些有关系的人就想到大公司谋了职位。这些人到了公司,对应的级别是很高的,都是常务、专务、副社长甚至社长等高阶职位,毕竟人之前也干到了“局长”“部长”等位置,随着去大公司的退休官员越来越多,“下凡”就成为一种普遍现象。

半泽直树大反派“大和田常务”


另一个原因是跟官员的收入有关。日本官员的职级收入主要参考“民间工资”,具体来说薪水分为11级,对应社会上各种薪资不同的职位,不比社会薪资水平高很多。

这就导致官员的薪水偏低。考虑到日本人对公务员的热爱,进入官场的大部分都是东京大学、京都大学等原“帝国大学”的精英,跟自己进入业界的同学比起来,收入差很多。

比如,一个做到中央各部课长级别的官员(对应中国的处级干部),年薪大约在3000万日元,而他的同学进入公司后一般都能成为高管,薪水在5000万日元以上,近乎一倍的差距。

这样就会导致很多人看不上“官员”这份工作,在经济发展火热的那几年,日本给官员发放的薪水远远不如大公司,当时很多优秀毕业生就选择去业界,官员的素质于是下降很多。同时,官员薪水低,发生贪污腐败的可能更高,毕竟“高薪养廉”确实有统计学意义的存在。

因此,作为对官员在职期间金钱损失的弥补,一开始日本是默许这种“下凡”现象的。退休官员进入公司后,职位很高薪水很高,而且一般都能获得一笔退休金。

有些人为了快速赚钱,甚至两三年就换个地方,在多个地方都拿一份退休金,一来二去,这些当官时没有获得的金钱几年内就从“凡间“拿到手了。

“高薪养廉”就此达成。

“下凡”现象曾经有过积极意义。官员们知道自己虽然在任拿不到太多金钱,但卸任后几年就能捞回来,所以大部分人在位时都会爱惜自己的羽毛。

再加上受人尊敬的荣誉感,所以日本人的清廉指数在国际排名很高。


02 “下凡”的变异:官商勾结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下凡“制度开始变异,成为一种广泛被人诟病的腐败现象。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大公司为退休官员准备了薪水和级别很高的职位,肯定是对他们有所要求。

包括需要他们影响政策向大公司倾斜、直接获得官方订单,甚至通过原有的人脉关系进行不可言说的交易。

最近几年,这种变异越来越明显。这几年经济形势不好,能够提供给这些官员职位的公司在减少,退休后的位置成为公司待价而沽的商品。

于是很多官员还在任就已经跟某些公司眉来眼去,通过许诺退休后可以进入这些公司工作、获得相应职位,官员们在任时就明里暗里照顾这些公司。

在这些官员看来,这些企业都是自己人,是未来将要去职的地方,因此处理相关问题根本不可能公平公正。

官商勾结就此愈演愈烈。

比如2005年,一桩大型公共建设工程腐败案震惊日本舆论界,检方指控26家公司和8名公司经理涉嫌于2003年至2004年,在180份桥梁工程招标过程中联手进行暗箱操作,私下瓜分工程合同。

接受调查的公司经理供认,隶属国土交通省的日本道路公团退休官员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并称“拉合同”是这些退休官员“下凡”建筑公司的交换条件。

再比如2011年,“3·11”日本大地震福岛第一核电站发生化学爆炸和放射物泄漏,引发放射性污染。事发后许多日本人怀疑政府经产省和核电站运营商东京电力公司相互勾结,阻挠政府对核电站实施严格安全监管。当年4月,前经产省资源能源厅长官石田彻退休后在东电任顾问的消息更是引发舆论哗然。

资源能源厅在政府核能政策制定过程中发挥枢纽作用。正因如此,时任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枝野幸男在评论石田“下凡”东电的决定时曾说,此事“无法为全社会所接受”。

最近几年,日本政界为叫停“下凡”做过多种努力。2007年,《国家公务员法》修正案获得国会批准,规定于2008年在内阁府设立“官民人才交流中心”,由政府各部门斡旋退休官员的就职,以增加透明度;此后3年内,则全面禁止中央部门的斡旋。

2009年,时任首相鸠山由纪夫禁止政府有关部门安排政府官员退休后到有政府背景的机构或公司任职,同时禁止了“官民人才交流中心”为退休官员找工作,为退休官员在半官方机构中安排工作也在禁止之列。

但收效甚微,2010年政府高官退休后到相关机构或企业担任要职的有1594人,接收单位多达1285个。另据内阁人事局介绍,2009年至2016年再就职的政府管理层中,约7500人在离职后的3个月内就实现再就职,速度之快令人怀疑他们是否在退休前就展开了求职活动。

03 腾讯“老干妈”案件的核心爆点

一般来说,官员大规模进入企业工作(反过来亦然),必然导致严重的官商勾结现象,在市场经济愈发繁荣的今天,如果不注意,资本操纵国家政策的现象很容易达成。

在我国,目前还没有制度化、现象化的官员进入企业工作的现象。但这几天腾讯“老干妈”案件,尤其是头条副总裁李军回击腾讯的言论,将人们对官商勾结的恐惧爆裂开来。

尤其是这段言论非常让人警惕:

如果属实,那么像日本官员“下凡”导致的腐败和不公正一样的官商勾结可能就会发生。而且,腾讯直接吸引的在任官员,他们的影响力可能比退休官员还要大。

腾讯“老干妈”案件的核心爆点,早已不是“南山必胜客”“法院处理不公平”的问题了,背后所存在的资本操纵政策、商人拉拢官员的现象更令人不寒而栗。

言尽于此。

参考资料:

  1.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日本:政府官员的“下凡”腐败风http://www.ccdi.gov.cn/lswh/hwgc/201703/t20170324_122053.html
  2. 俞天任,《谁在统治着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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