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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故乡的茅草小路

2020/8/14 15:34:03 来源:逸飞文学 浏览:

[散文] 故乡的茅草小路

作者:认真写字


我的老家很远很远,每次回老家总要计划计划合计合计:大概多少天,上谁家去买什么东西,甚至在谁家吃饭,都提前有所安排。最后心里总是默默地想抽点时间,去找找留有自己痕迹和空间的地方。好不容易有了“闲空”,我就有所行动,去走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是我上小学上初中所走过的路。这也是我常常想起的地方、念叨的地方、眷念的地方。
那是一条泥土小路,窄而崎岖,它穿过水田绕过池塘,也穿过坡地山岗,像一条长满茅草的长龙,蜿蜒着伸向远方。就是这条小路,无论春夏秋冬我都会背着书包顺着它上学去,又顺着它背着书包放学回家,那时生活艰苦,我总穿着带有补丁的衣服,甚至光背赤脚淋雨冒雪走过。我顺着这条小路,走出了村庄,走出乡镇,走得越来越远,远得距离故乡千里之外。远离故乡的游子生活在远方城市里,人就好比风筝一般,摇摆在故乡与城市之间,小路就是长长的线,总是用回忆与思念牵扯。


  我是从学校这头往回走。 啊,马上就要看见那条可爱熟悉的小路!它每每唤起我记忆深处甜蜜的回忆,看到它仿佛看到当年背着书包的我,走在小路上玩耍、嘻闹,并和小伙伴们尽情蹦跳、唱歌,那时我们在它的怀抱里天真、自然、可爱、纯真,是那么的自由、那么快活、那么幸福、那么满足,就像童话世界里一群快乐王子,一下子汇聚到美丽的小路上。
   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小路,我魂牵梦绕的小路。到了,到了,小路你好吗?小路,你还记得我吗?那个曾经嘻嘻哈哈从你身上走过的小孩,那个哭哭啼啼从你身上跑过的小孩,回来了,回来看你来了!或许你记得,或许你忘记了,因为从你身上走过的孩子太多太多了,我可记得,记得这里的一切,你看啊,你的身上多少个脚印,多少个坑洼,多少个沟渠……我不用手去抚摩,不用眼去寻找,我都能一一说出来。这些足迹,这些印记,多少次梦里眷念,多少次喃喃而语,你的一切早已种植在回忆里,深深地印在心底。小路在我心里又是一条小溪,缓缓地在我心里流淌,流淌着故乡的爱,流淌着故乡的情,也流淌着我对故乡那份难以割舍的亲情。


   喜不够看不够我的小路。此时正是麦苗拔高的春天,翠绿的麦田像一块块绿色地毯,铺张在小路左右;远处山坡上的油菜花,成方成块金光闪闪,就像手艺高超的能工巧匠,把一块块金箔镶嵌在山坡上。我脚下的小路,像一条黄绿色的绸带,穿插在乡间那色彩斑斓的世界里。今天再次来到熟悉的小路上,一股亲切而又熟悉的气息扑入我的胸怀,那是回家的感觉。我适合这里的阳光,适合这里的空气,适合这里的水土,我就是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庄稼,一棵油菜花,一棵麦苗,一株秧苗,或者就是路旁一棵小草,一朵小花……
   走着看着, 思绪泛起,在一个陡坡处我停下了脚步。一看到陡坡,说不清楚是何种神奇力量的激发,那些远去的童年突然清晰、明朗地展现在眼前:坡下来了一群孩子,一双双眼睛,一张张笑脸,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一来到坡处她们就自觉地手拉手一起向上登。因坡陡在这里摔倒是常有的事,衣服和书包粘满泥巴,记不清多少回忍不住偷偷抹眼泪。排在最前的一定是水生,要是刮风下雨,水生要来回好几次,扶了这个,拉着那个,来来回回,忙个不停……这就是我和儿时的伙伴,艰苦并快乐地成长在小路上,这样的情景,也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下了坡,小路变成了走钢丝,即田与田之间的一道小坝。乡亲们为了田里多种一点,那些田岸都做得窄窄的,人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就是晴天裤管也有泥水。如果再碰上几个阴雨天,那就泥泞得更加厉害,一滑一蹋,一蹋一滑,让我们举步艰难,一脚陷下去,就得慢慢提脚,稍微快点提起,往往是光光的脚丫子,鞋留在了烂泥里。浑身泥污,像个泥猴一样回到家,仿佛贯穿整个小学到初中。母亲的唠叨责备,现在也能回响在耳畔......
   心里的小路也是美丽的。每年开春的时候,小路的两边新生了一层嫩嫩的小草,那么轻柔,那么可爱,有的小草都长到路中央了,小路铺上了一层绿色,没过多久,上面开满了各色各样的小野花,小路也随之变成一条色彩斑斓的路,花香阵阵,鸟语声声......


   夏天来时,火辣辣的太阳炙烤大地,庄稼地里的庄稼也热得低下了脑袋,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却毫不在意,照样在小路上嬉闹奔跑,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这段时间是我回家最晚的时候,常常受到母亲的责罚,可屡罚屡犯,不知悔改,因为我经不起小路与伙伴们的共同诱惑。
   秋天来了,我喜欢背着书包迎着朝阳走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这个时候天气凉爽,空气中夹杂着成熟的庄稼香味,小草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折射出五颜六色的晨光,我的布鞋常被露水打湿浸透,只好上课时,把鞋放在窗台晒干,但我却不在意。我喜欢秋天霞光万道的早晨,喜欢秋收时田地里那忙碌的场面,喜欢看丰收后乡亲们脸上绽放的笑容。
   冬天来时,故乡霜重雪少,如果某一天下雪,我会早早地去上学,此时的小路没有被人踩过,还盖着厚厚一层雪绒绒的被子,脚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乐此不疲。在我的身后留下了一串脚印,有时会引起我无限的遐思,更多的是有了在伙伴面前夸耀的资本。


   不知不觉看见叔叔家了,原本我家就在隔壁,现在没有了那几间旧屋。若在过去,能看见妈妈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向这边张望着,特别刮风下雨,母亲会从这条路上急急向我走来。母亲急火火的身影,在我睡梦里不止一次重现过。小路伴着许多往事一直沉甸甸地留在我的记忆里,只要心与故乡相通,小路就永远鲜活地蜿蜒在我的心间......
   转过身再次面对小路,百感交集,小路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霜,苍老了,荒芜了,路面也坑洼了,一股心酸的感觉充斥起来。唉!看看我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也老了,皱纹满面,两鬓斑白。光阴啊!你为何这般无情这般无义,时光啊!你为何这般匆匆又忙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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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湖苏湾:故乡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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